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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刁德一28岁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4 04:02:13

在那个“全国山河一片红”的年代,革命现代京剧风靡神州。皖北一个叫冬庄的村子(那时候叫大队),座落在豫皖苏交界,往北30公里就到了江苏,往西40公里就是河南,算得上鸡鸣闻三省。大队宣传队演出的革命现代京剧《沙家浜》名震豫皖苏交界处。剧组里出了两个帅哥,一个是扮演郭建光的小朱,一个就是扮演刁德一的小陈。两个人都因为《沙家浜》,演义了一出爱情的悲喜剧。小朱的故事另文叙述,这里讲一下小陈的故事。  那是一个讲究出身的年代,小陈在这方面天生缺陷,出身富农。这使他的婚姻大事成了问题,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累中,他整天有着对未来的忧郁。入团没他的份,年轻人开会他也不能参加。在毫无出路的绝望煎熬中,他到了28岁的大龄。那时候,地富子女解决婚姻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换亲,村里好几个地富子弟都用姐妹换了媳妇,生了孩子。但小陈坚决不让爹娘拿姐姐给自己换媳妇。  样板戏兴起,大队宣传队要排演《沙家浜》,演员很快物色到位,就是饰演刁德一的演员没着落。大队革委会把贫下中农的子女挨个数了一遍,没一个合适的。还是演郭建光的“男一号”小朱慧眼独具,提议让小陈演刁德一。革委会研究几次,最后以“能够教育好的地富子女”为名,让他进了宣传队。  这个宣传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,队里30人,除去队长是大队革委会副主任兼的外,都是根正苗红有文艺专长的年轻人。宣传队不参加队里的劳动,工分照全劳力发,每天10分。在全大队,宣传队是天堂,所有年轻人都眼红这个地方。无论春夏秋冬,社员们要么在地里热个半死,要么在河工冻个半死,唯有这个宣传队夏天在树荫下唱唱跳跳,冬天在生着炉子的屋里排演节目,很是惬意。  排演《沙家浜》是一项政治任务,宣传队派出了强大的阵容,所有演员都是“红五类”,唯一带着“富农子弟”帽子的只有小陈。他在那里夹着尾巴做人,把心思用在自己扮演的人物上。《沙家浜》在全大队社员面前第一次彩排,小陈一炮走红,赢得满堂喝彩。从此,大家就不叫他名字了,都改叫他“刁德一”或者“小刁”。那时候,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风起云涌,冬庄也来了30名知青。其中26名是上海知青,4名是县城知青。在那4名县城来的知青中,有一个叫小刘的女知青,虽然长相一般,但很有主见,个性鲜明。她看《沙家浜》如醉如痴,对“刁德一”激赏有加。  《沙家浜》排练完成后,先到县里参加会演,获得了第一的名次;又到地区会演,依然是好评如潮。方圆十里八乡,百多公里范围内的大队、公社纷纷前来邀请他们去演出。“郭建光”、“刁德一”的粉丝遍布三省交界。于是,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一时间媒婆如云,络绎不绝。但当大家知道“小刁”的出身后,又都退避三舍,“刁德一”热很快冷却下来。“小刁”心里虽然酸楚,也无可奈何,只是更用心地在戏上下功夫。  那个夏天出奇的热,劳累的社员们每人拉着一领芦席在小学校门前水塘边的树荫下午睡,一群知青吆三喝四地在打牌。“小刁”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看剧本,以此安抚自己那颗躁动的心。“刁参谋长,一个人在这用功哪?”,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“小刁”抬头一看,是那个县城的女知青小刘,就满脸赔笑地点点头。小刘搬一块砖坐在他身边,笑着问他:“听说你最近走桃花运,说媒的把你家门槛都踢破了?”“小刁”苦笑了一下:“哪儿啊,我这出身,早把人吓跑了。”小刘就有点兴奋:“出身咋了?出身是不可选择的,道路是可以选择的,要看人的表现。”“小刁”心里忽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,向小刘投去了一缕感激的目光。这时的小刘正用充满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,二目相对,顿时电光石火崩现,吓得二人同时把目光转向那一群打牌的知青。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,彼此只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。小刘红着脸说:“你再坐一会,我先走了。”像一只兔子一样,飞快地跑开了。  这天晚上,我们这位“刁参谋长”怎么也睡不着了。别看他在戏台上把阴阳怪气、诡计多端的刁德一演得活灵活现,可是真的有事临头,需要拿主意时,他却六神无主了。辗转反侧中,他想到了住在村西头的“大姐”。这位大姐因住在娘家,就像林黛玉住在大观园,地位卑微,和我们这位“刁参谋长”是远房姐弟,虽然也是根正苗红,三代赤贫,但对“小刁”非常关照,从不像别人那样把他当另类看。他半夜敲开了大姐的门,把自己的心事向大姐诉说。大姐欣慰宽厚的笑容,化解了他心中的苦恼;大姐真诚的鼓励,给了他追求爱情的勇气;大姐全力的支持,启蒙了他的希望。而且,原来大姐也是小刘的知己。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,小刘很快就在一千多个社员中发现,大姐是善良的人,可以以心事想托。  农村不象城里,有电影院、剧场可以作为约会的场所,农村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,几无藏身之处,“刁参谋长”和小刘都为约会的事发愁。多亏大姐慷慨相助,把她那简陋的家当作他俩遮风挡雨的港湾。不知有多少美丽的夜晚,大姐和姐夫坐在门前的石凳上,计划着生计,为这个贫困的家燃烧着希望。在别人看来,这是很正常的事,但实际上他们是在为“刁参谋长”和小刘放哨,义无反顾地做一对苦难中年轻人的保护神。  然而,纸终究包不住火,两个年轻人在那个时代不该燃烧的激情还是走了光,这理所当然地被认为大逆不道。“刁参谋长”很快被大队革委会的治保主任和民兵营长找去谈话,勒令他立即中断和小刘的来往,不然就以“勾引女知青”送他坐班房。大姐也被限令不得和两人来往,威胁要以“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罪”游斗她。革委会立即将小刘的情况通知了她的父母。小刘的父亲是县城一家工厂的技术工人,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,脾气耿直,嫉恶如仇,人送绰号“刘正确”,听说女儿作出这等没有阶级立场,有失工人阶级脸面的事,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立即赶到这个小村,逼迫女儿立即断绝和“刁德一”的来往,不然就打断她的腿。小刘宁死不答应,并向治保主任郑重声明:是我勾引“刁德一”,不是“刁德一”勾引我。想以此保护自己的恋人。“刘正确”气愤不已,把女儿绑在一辆平板车上,拉回城里的家,不让她与“刁德一”见面。  经历了这番折腾,“刁德一”心乱如麻,情绪糟糕。在到邻近的河南省永城市(当时是县)一个大队演出时,竟然唱错了一句台词。那句台词是刁德一和阿庆嫂的对唱:“新四军就在沙家浜,这棵大树有阴凉,你与他们常来往,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。”这样一句烂熟的台词被他唱成了:“想必是安排照应不周详”。有人抓住这句唱错的台词大做文章,说他人还在心不死,地富反坏的孝子贤孙,对无产阶级怀有刻骨仇恨,借台词诬蔑军民关系,联想到他勾引下乡女知青等罪行,“其用心又何其毒也”,数罪并罚,干系难逃。革委会据此对他实行“人民看管”一个月,并开除出宣传队。被夺走了爱情,剥夺了尊严,毁灭了希望,雪上加霜的打击让“刁德一”失去了生的欲望。在那个寒冷的冬夜,他步履蹒跚地来到村东的一眼机井旁,准备结束自己蝼蚁一般的生命。那个时候不像现在,可以出去打工,可以和心爱的人私奔。那时“红色恐怖”遍布全国,无论到那里他都是“阶级敌人”,绝无容身之处。凌晨2点,思虑了一夜的“参谋长”无法说服自己保留生命,正欲纵身跳进机井,却发现一个黑影向他走来。他吓了一跳,如被人发现他要自杀,一定被扣上“自绝于人民”的帽子,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躲避已经不可能,那人已经发现了他,一句轻轻询问传来;“谁?”这句询问让他把悬着的心放下了,这分明是大姐的声音。扑倒在大姐的脚下,他抱住大姐的腿放声痛哭,浑身颤抖不已。  在大姐家里昏睡了两天,他昏沉沉地醒过来。大姐告诉他,那天她是去城里找“刘正确”的。白天没有空,请假队里肯定不准,只有晚上才有时间,50里路,一夜也就回来了。小刘正在家绝食,她家人也没办法,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她饿死吧。在大姐的劝说下,刘家总算答应让小刘回来,但断绝和小刘的父女、母女关系,这样对外好说话。这位“足智多谋”的“参谋长”听到此,从床上一跃而起,精神为之一变。但很快又萎靡不振—小刘的父母这一关过了,大队这一关呢?加在他头上的罪名那样多,革委会不会让小刘和他接触。大姐胸有成竹的告诉他,这个事去找“郭建光”。这位“指导员”由于人气旺盛,已经荣升革委委员兼宣传队队长,说话应该有分量。果然,“郭指导员”一番周旋,革委会很快摘掉了他头上的帽子,并让他重返宣传队。“郭指导员”甚至连结婚证明也交到了“参谋长”的手上。  婚礼很冷清,除去“刁德一”的父母,大姐是唯一的客人,“郭指导员”算作主婚人。没有鞭炮、没有喜酒,用小刘作为知青应分得的一斤肉票,买了一斤猪肉,顿了一锅菜,大家在一起吃一顿饭,就算是婚礼了。  望着冷清的场面和两个年轻人幸福的笑脸,大姐热泪长流。  那年,“刁德一”28岁。 共 350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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